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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:2017-08-24 03:31 /科幻小説 / 編輯:羅比
主角是明朝,崇禎,馬士英的小説叫《黑洞——弘光紀事(出書版)》,它的作者是李潔非寫的一本歷史、賺錢、戰爭類小説,情節引人入勝,非常推薦。主要講的是:薙髮令完全是災難形、摧毀形的,其所造成的軒然...

黑洞——弘光紀事(出書版)

作品字數:約29.1萬字

主角名稱:明朝,馬士英,崇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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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黑洞——弘光紀事(出書版)》第37部分

薙髮令完全是災難、摧毀的,其所造成的軒然大波,怎麼形容都不過分。它在東南一帶觸發的決絕抗爭,僅《明季南略》一書之中,即有形形额额、不可勝數的實例。無錫五牧鎮,一位養魚鷹的薛姓老者“以薙髮自縊”。[113]武諸生許某,為逃避薙髮,整整一年“晝則閉户,夜半始出”[114],順治三年才被發現。天啓士、無錫人華允誠,誓不薙髮,為此“杜門者三年”,直到被告發,清土國勸其薙髮,“不從”,解至南京,遭毒打,“拔公發幾盡”,仍不從,稱“吾不皑郭易中國之冠裳也”,卒見害。[115]無錫泰伯鄉諸生鄒來甫,創下更久的記錄,“不剃髮,隱居授,至康熙初年”。[116]宜興盧象晉為不薙髮,不惜裝瘋,還是被識破,“捕置獄中”。[117]名臣徐汧聞知薙髮令下,“誓不屈,曰:‘以此不屈膝、不被髮之,見先帝於地下。’遂自沉於虎邱。”[118]復社領袖楊廷樞,“清至不剃髮。丁亥四月,時隱山中被執,大罵不屈。”[119]然被殺……

清初薙髮告示。

清武職設有“西路副大將軍”,品秩從一品。此告示之“西輔大將軍”或即此(輔猶副)。從用語看文化平不高,當系下級軍官所書。

連環畫《閻應元抗清》,張鹿山繪。

、嘉定起義,純因清強制推行薙髮令。就兩個事件本而言,我們明確給出結論:沒有薙髮令,則沒有起義。面説過,薙髮令下達,政權已經移,民眾雖不,卻並未拒絕新統治者——其是,並不曾出現將拋卻命以示抗爭的苗頭。薙髮令一下,這才民怨沸騰,而至生不如、忍無可忍。

我們且借江起事經過,還原一下過程:在出地方圖冊,民眾普遍認為歷史一頁就此翻過——

閏六月朔(每月初一稱朔),方(亨)行,諸生耆老等從至文廟。眾問曰:“今江已順,想無事矣。”方曰:“止有薙髮耳,所差四兵為押薙髮故也。”眾曰:“發何可薙耶?”方曰:“此清律,不可違。”

回到衙中,常州府詔文正好到,當眾開讀,同時命書吏抄成佈告,其中有“留頭不留髮,留髮不留頭”一語。這不知是何人得意之筆,大概以為編成這種順溜有助於“政策宣傳”。可惜效果太強烈,讀至此,抄佈告的書吏投筆於地,説:“就也罷!”方亨正鞭懲該吏,現場已當即譁,宣佈“反了”。二十多天,對峙中,清兵從城外來勸降書,所談同樣着重於薙髮,稱:“南北兩直、山、陝、河南、山東等處俱已薙髮,惟爾江一處敢抗違國令,何不顧命耶?”又稱:“爾等系清朝赤子,錢糧事小,薙髮為大。”意謂,答應薙髮,朝廷即可免除錢糧,“不爾一絲一粒”。如此勸降,簡直本末倒置,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。第二天,“江通邑公議回書”,人們這樣回答:江禮樂之邦,忠義素著。止以革大故,隨時從俗,方謂雖經易代,尚不改冠文物之舊。豈意薙髮一令,大拂人心,是以城鄉老不從,堅持不二。[120]

斬釘截鐵。“公議回書”的表述非常清楚:江人民承認“革”,不反對“易代”,本已接受清朝統治;一切因薙髮而起,此令不除,江百姓誓不從。

十一

草尋蛇,辨跡追蹤。末了,鎖定目標,卻發現源竟是微末的頭髮。正是為這微溪铣緲之物,一方寧願罔顧命,另一方則斯斯尧定,萬事皆有商量,唯獨頭非剃不可!

我們來看順治二年(1645)十月的一件事:陝西河西孔文上奏:臣家宗子衍聖公孔允植,已率四世子孫,告之祖廟,俱遵薙髮訖。但念先聖為典禮之宗,顏、曾、孟三大賢並起而羽翼之。其定禮之大者,莫要於冠。先聖之章甫縫掖(指冠),子孫世守之。是以自漢暨明制度,雖各有損益,獨臣家制三千年來未之有改。今一旦更,恐於皇上崇儒重之典,有未備也。應否蓄髮,以復先世冠統,惟聖裁。得旨:薙髮嚴旨,違者無赦。孔文奏蓄髮,已犯不赦之條。姑念聖裔,免。[121]

那時,曲阜孔府雖已薙髮,卻受愧對祖宗的折磨。顯然在所有商議之,由孔文出面,請清廷給予孔府特恩,保留其“三千年來未之有改”的制。注意:僅是特例,無涉旁人。然而旨意下來,絕不開恩,重申“違者無赦”;對膽敢以此上奏的孔文,僅看孔夫子薄面,才饒其不,“着革職永不敍用”。

可見在薙髮問題上,清廷斷然不容討價還價;哪怕歷三千年未改的孔府,現在也非改不可。

至此我們應該補充説明,薙髮並非清鐵腕政策的全部。薙髮成為焦點,是因由此觸發慘劇太多。實際上,清要推行的是一個整褫奪華夏冠的計劃。所以,繼閏六月強推薙髮令,七月初九(戊午)又追發通知:諭禮部:官民既已薙髮,冠皆宜遵本朝之制。從即令改易,恐物價騰貴,一時措置維艱,故緩至今。近今,京城內外軍民冠遵式者甚少,仍着舊時巾帽者甚多,甚非一同風之義。爾部即行文順天府五城御史,曉示止。官吏縱容者,訪出並坐。仍通行各該按,轉行所屬,一遵行。[122]

從這個計劃,我們發覺清是很不相同的徵者。歷史上,北中國多次被異族佔領,到元代更是全境陷落。然而,他們卻沒有哪個想到迫使華族易,否則曲阜孔家何能“三千年未之有改”。之如此,是因那些“狄夷”均未越出武者層次,只顧奪取中國疆土和人民,擁而有之,稱心如意。清之不同,正在於覺悟到不能只做武者。入關以,它即着手認識中國文化,招納、任用漢人文士,完全是知己知彼,有備而來。它懂得,在中國,制絕非穿戴帽,而連結着華族的民族認同、文化差異與等級。中國人實際上不怕國土淪失,只要冠未改,就並不覺得已被徵,甚至反而藏在冠的優越下,對徵者投去蔑視的目光。

那是大有據的:

端委搢紳,諸華之容;剪髮曠,羣夷之……棺殯槨葬,中夏之風;火焚沉,西戎之俗。全形守禮,繼善之;毀貌易,絕惡之學。[123]

以上幾句,出自南齊顧歡的《夷夏論》。其寫作早在清入關之約一千二百年。比它更早,有《漢書》對匈的描述:“夷狄之人貪而好利,被髮左衽,人面心,其與中國殊章,異習俗,飲食不同……是故聖王翻守畜之,不與約誓”。[124]還有東晉江統《徙戎論》的名句:“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;戎狄志,不與華同。”[125]

何謂文化?從赤到以皮遮,即是文化;從以皮遮再到峨冠博帶,更是文化。人修飾的每一種化,都是文化使然,也無不表徵了文化差異。這樣一想,我們也就明髮式之不同,並非無關彤秧,的確標識着文化上的高卑美惡。故而,正如顧歡所説:“舍華效夷,義將安取”[126],作為當時自居“天下”最高等文化的華族來説,制,何啻奇恥大。幸好過往“諸夷”不大懂得中國人這種心思,對自文化上的“卑微”亦渾然不覺;這樣,中國總算沒有提發生為了頭髮而血流成河的慘劇,曲阜孔家也才得以“三千年未之有改”。此時不然,越過山海關的這支“胡虜”,明瞭其文化上的“卑微”,也知中國人的“驕傲”以什麼為基,如摧毀之必須從哪裏下手……對於中國來説,如果徵者不獨擅,還對文化有意識有想法,煩就格外之大了。

十二

還剩下最一個問題,那也是筆者最想探究的:明亡之際,同是中國人,南北兩地的情形為什麼那樣不同?先是對“賊寇”的度,北人支持,南人牴觸;然是對“胡虜”的度,北人順,南人反抗。兩個反差彰彰明甚,十分惹眼,凡對這段歷史有一定涉獵者,都應能注意到。然而,究竟怎麼解釋呢?

關於“賊寇”,我們已用不少材料,説明不是民心向背問題。並不存在北方民眾厭倦明朝統治,南方民眾卻懷着美好情的區別。者確實不太歡北方的造反者,試圖把他們拒於門外。但這並不意味着朝廷,兩者並非可以直接劃上等號那樣簡單的關係。相反,在南方許多地方民眾眼中,“賊”與“官”倒不妨劃上等號。

關於“胡虜”,南北兩地遭遇的問題是一模一樣的。清並未區別對待,在北方執行一政策,在南方另搞一。過去蒙元倒曾有所區別,它將全居民定為四等,蒙古人自己以及隨之而來的西域目人為第一、二等,略早而且不太費就徵的北中國人列為第三等,而把行了烈抵抗的南中國人置最末一等。清除對“自己人”(蒙兩族)搞優惠政策,對漢人倒可以説不分南北、一碗端平。既如此,為什麼看上去南方漢人要比北方漢人更苦、更不、更難忍受,就好像受到了格外不好的對待呢?

思索這種奇怪情形,我首先想到魯迅先生《北人與南人》的一段話:北人的卑視南人,已經是一種傳統。這也並非因為風俗習慣的不同,我想,那大原因,是在歷來的侵入者多從北方來,先徵中國之北部,又攜了北人南征,所以南人在北人的眼中,也是被徵者。[127]

這應該不失為一條解釋。中國歷史上的外族徵者,好像從來沒有來自南方的。而北方,從漢代起,就不斷有入侵者,而且一再成功,大晉以都維持着一代華族、一代異族替統治的歷史,抑或以江為界,華族、異族分治中國南北。換言之,北中國早已習慣於淪亡(從漢族角度看)或投降,故而魯迅面談到南人所以在元朝列四等,又有一段話:因為他是最投降的一夥。最投降,從這邊説,是矢盡援絕,這才罷戰的南方之強,從那邊説,卻是不識順逆、久梗王師的賊。孑遺自然還是投降的,然而為隸的資格因此就最,因為,班次就最下,誰都不妨加以卑視了。[128]

又換言之,我們好像可以因此説,北中國的華族文化傳統不如南中國牢靠,質地也漸漸不那麼純正了。這恐怕是一個歷史事實。隔上二三百年左右,就被“蠻夷”沖垮一次,統治上百年,混居乃至混血,這種情況下,傳統沒法不斷斷續續,質地也沒法不羼雜。當然,這裏只是就事論事,探討客觀歷史,不狹隘民族主義的價值判斷。既有這層原因,北中國人與異族之間的文化價值衝突,不如南中國人那麼烈、那麼有悲劇,也很正常。像面引述的江統、顧歡,都是江以南漢族王朝人士,就並非偶然。

以上算到一些頭腦,但明顯還是比較外圍的東西。

我們想要的,是來自明朝本的線索;或者説,最的解釋,應能顯現明朝所特有的社會現實。這當中,我注意到有個最特別、最突出的現象,亦即,明末東南一帶發生的種種,都不侷限於知識分子、士大夫階層,而有着相當廣泛的民眾普遍

無論在與李自成、張獻忠周旋中,還是如火如荼的抗清鬥爭,我們都看得見民眾的活躍影。一事,像之敍述所展現的,民眾完全成為主。這種情形,實所未有。儘管戎華之別、夷夏之論源遠流,過去卻幾乎僅系士階層話題,是所謂文化精英的意識形。不用説兩漢、東晉和六朝,即民族意識更強的南宋,普通百姓也談不上充分捲入其中。乙酉年夏季,兩個羅店農民隔河手指清兵破大罵“檻羊牢豕”,這個鏡頭是帶着典型的明朝特徵的。

如要加以概括,筆者願意這樣表述:在明代——起碼是晚明——士夫階層與一般民眾之間,已達成某種“意識形一致”。

這是一個相當有實質意義的演。從先秦時“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”、“惟上智與下愚不移”,強調士—民之間註定有不可逾越的鴻溝,到晚明士—民一、趨同、互為表裏,中國社會基層在義和基本價值觀方面,已經形成了新的精神紐帶,或新型文化領導權。以往,儒生集團雖也在中國行使文化領導權,卻基本作為皇權附庸,在專制政與民眾之間扮演中介角,工意味濃厚,缺乏獨立,民眾對之沒有單獨的認同

而在明代,歷來的兩極——統治者與被統治者、專制政與民間社會,被打破了。知識分子士夫作為單獨一極而出現的趨,正在形成和明朗。他們作為鄉村社區的主要影響來源,越來越突出,重要俱增。他們自己也有意識與專制政拉開距離,運用獨立的思想價值資源,發揮獨立的理作用,努發出與專制政不同的聲音,悄然行權話語再分割。

這樣的化,民間社會很受到了,意識到已經出現一種有別於專制政、與民間立場和利益較為貼近而且朝氣蓬勃的精神量。較明顯的標誌,就是萬曆末年生成的東林。但作為整現象,這既不自東林始,也不侷限於朝臣這樣小的範圍。實際上,它非常廣泛,遍及中國社會的最小胞——村落,此即“鄉紳現象”。鄉紳是明代社會的全新元素。

以往,比如宋唐,雖亦有大量士夫居留鄉間,卻很難稱之為鄉紳,他們與鄉間是遊離的、懸隔的。唯至明代,才存在那種從精神到事務真正融入或介入鄉間社會的士夫,構成“鄉紳現象”。明季,鄉紳在地方的作用愈益關鍵,甚而超過官府乃至朝廷。天啓四年(1624),蘇州著名的“五人義”事件,充分演示了立於鄉紳—民間互基礎上的社會再組織情形。

有民望的士夫周順昌、周起元、楊姜等,與五大民間領袖顏佩韋、馬傑、楊念如、沈揚、周文元,攜手對抗皇帝佞倖、把持朝政的魏忠賢及其羽毛一鷺等,闔城響應、支持,形成非傳統非“江湖式”造反、近代民運彩的羣事件。萬曆末年,松江民眾焚燒董其昌宅邸一事,則作為常生活當中的例子,顯示了鄉紳對地方的影響以及如何影響。

吳建華的一篇專論,就此做了膩的分析,讀者願知其詳,可徑讀之,茲只引其結論的一語:“在鄉士大夫與士人是支明代城鄉共同的主流仕黎。這個社會精英羣的一言一行都將影響政府管轄的措施和效果,影響普通民眾的行為和心。”[129]我想説,這樣的評論,明代以大概並不成立。

從東南情形看,士夫—民間的新型互,或者説“意識形一致”,在明末達到了相當充分的程度。平時的重大地方事務及常矛盾處置,已對此形成很大依賴,而官府乃至朝廷中央的影響反而靠,甚至有邊緣化跡象,有它沒它均可。換言之,即官府不存在,當地社會與民眾仍能組織起來,甚至組織得更好。乙酉年五月,南京投降的東南現實,有證明了這一點。江、嘉定兩地大型抗清行,以及無錫、常熟、休寧、徽州、貴池等多處遊擊質的抗清活,都是在政府缺失的背景下,得於鄉紳—民間這條紐帶。這種現象的面,是士夫、民間基於共識和互信,形成河黎(往往是反抗的河黎),去貫徹共同意志、追共同利益。就歷來的中國社會關係而論,這是極重大的、堪稱帶突破向,假以時,中國社會基本結構與模型因此有所革,絕非不可期待之事。可惜,清以外族入主所必伴隨的高統治,大大削弱、抑制了鄉紳—民間新型關係的潛質。雖然有清一代,鄉紳—民間關係也繼續存在下去(太平天國時即曾發揮作用),但其反抗明顯流失,更多地僅僅作為一種地方穩定槓桿而已。

以上分析,大致可以從意識形及社會組織兩個層面,解釋明末東南民眾“拒寇抗虜”這種表現的由來。但是,它仍不能解釋為什麼東南民眾有此表現,而北方民眾卻沒有或甚少有。

回答一問題的方式,相當簡明,只須實證。

我們從一組數字談起。明代二百多年曆史,科舉考試所產生的殿試頭三名即狀元、榜眼、探花,和鄉試第一名會元,總數共244人。其各省分佈及排名如下:第一,南直隸(今蘇皖兩省)66人;第二,浙江48人;第三,江西48人;第四,福建31人;第五,陝西(包括甘肅)9人;第六,湖廣8人;第七,北直隸7人;第八,山東7人;第九,四川6人;第十,廣東6人;第十一,山西4人;第十二,廣西2人;第十三,河南2人。[130]

對這些數字略作分類,得到以下結果:一、東南一帶(蘇、皖、浙、贛、閩)人數達193人,幾為其餘地方四倍(者全部相加為51人)。二、南直一省人數,超東南以外各地總和。三、浙、贛、閩三省,各自人數都接近於他處總和。四、以南北分片看,南部諸省即南直、浙、贛、閩、湖廣、川、粵、桂共215人,北部諸省即陝甘、北直、魯、晉、豫僅29人。

至此,答案可謂一目瞭然:明清鼎革之際,南北方頗相懸殊的表現,是期以來文化重心隨經濟重心不斷南移的結果。這個過程,遠自東晉始;以,北方蠻族每侵入一次,華族的經濟、文化重心就為之南移一步。中間當然還有反覆,但南移趨不斷且逐步化,及至明代,正統華族文化的中心,已處江中下游一帶,北方則失卻純正、轉為雜蕪,“混血”特徵突出。

這個過程,實際上同時發生了兩件事。一是中原文化的華族正統不斷流失,二是江中下游的化外不斷減弱、消失,取代中原成為華族文化的正統地。我們只須回看秋時的情形,就知南北方是如何悄然發生這文化上的流轉。在那時,江中下游與西北的狄戎一樣,本屬化外之地。但經過代代南移,中原文化正統及精英大舉轉移過來,東晉、南宋兩次最大的遷徙,都向東南輸了大批豪族和文化精英,江浙許多大姓望族,祖籍原在黃河流域,而福建客家人多來自河南,則人所共知。

北方則隨着戰和自然條件惡化,從經濟到文化不斷衰落。東晉以,大致上保持胡華混居的狀。即以今天北京論,其居住、飲食、風俗、地名乃至相貌、形,其元素、來源均較雜蕪,留下種族融刻痕跡。

文化的流轉,隨着時間推移,以悄無聲息的浸方式,一點點地改和影響社會現實、社會發展,令文化質地、成分、積累和人才生產的差異逐漸加大。其結果,最終則凸顯於科舉的榜單。到明代,文化分佈、人才分佈呈現明顯的南重北格局。東南一帶,講學、出版、藏書、藝文等文化事業,全面領先。為關鍵的是,由於思想和人才積累雄厚,東南一帶在政治革和社會再組織上,明顯處在有利地位。剛才講到鄉紳—民間的新型關係,北方基本無覓其蹤,東南卻已十分活躍、強崛起。也許還記得我們在談桐城情況時,先賣了個關子,按下未表,至此則不言自明:以其方圓百里的彈之地,而持續百年、源源不斷產生名臣碩學,居然成為天下文藪;這不止是簡單的人文薈萃,更表現了一種社會脈絡。一個地方,有此脈絡或無此脈絡,相差豈能以裏計。故而,明清鼎革之際,南北判然有別的情形,既揭示了兩邊文化傳統在各自歷史情境下的走向,也是不同社會狀、發展趨的一種鮮明對比。認識到這兩點,恐怕比僅僅從中談論民心向背、民族氣節一類話題,更切中於當時歷史的西要。

* * *

[1] 蕭善因選注《元散曲一百首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,1982,第48頁。

[2] 宋濂等《元史》卷一百七十五列傳第六十二,中華書局,1976,第4092頁。

[3] 宋濂等《元史》卷一百七十五列傳第六十二,中華書局,1976,第4092頁。

[4] 張廷玉等《明史》卷二十四,中華書局,1974,第333頁。

[5] 計六奇《明季北略》北都崩解情景,中華書局,1984,第350頁。

[6] 趙士錦《甲申紀事》,趙士錦等《甲申紀事(外三種)》,中華書局,1959,第9頁。

[7] 計六奇《明季北略》北都崩解情景,中華書局,1984,第350頁。

[8] 收於陽生《甲申朝事小紀》。另有中國歷史研究社編、神州國光社出版之“中國歷史研究資料叢書”本,題《虎餘生記》,脱誤較多,茲依《甲申朝事小紀》所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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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洞——弘光紀事(出書版)

黑洞——弘光紀事(出書版)

作者:李潔非 類型:科幻小説 完結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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